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铁锅里的豆浆都晃出涟漪。她左手捏着面皮边缘，右手舀了勺肉馅，手腕一抖，馅料就稳稳落在正中央，接着手指翻飞，眨眼间就捏出十八个褶子，像朵刚开的白牡丹。 “小妹，要辣不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手里的包子已经排进蒸笼。我应了声“要”，目光扫过她围裙上的油渍——深褐色的痕迹从胸口蜿蜒到腰间，像幅抽象画。她突然笑了：“这围裙跟了我五年，洗都洗不掉。”说着掀开蒸笼盖，白雾扑面而来，混着面香和葱花味，呛得我直揉眼睛。 旁边穿校服的男孩正啃着油条，油滴顺着指缝往下淌，他慌忙用袖子抹，却被妈妈拍了下手背：“又用衣服擦！上次刚洗的校服袖口还油亮亮的。”男孩吐了吐舌头，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塑料袋，塑料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，和远处传来的洒水车音乐混在一起。 我咬了口包子，肉汁在嘴里爆开，烫得直哈气。老板娘递来杯豆浆，纸杯外壁凝着水珠，顺着指缝滑进掌心。“慢点吃，别烫着。”她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，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活结，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。蒸笼里的包子还在冒热气，白雾升到半空，被晨风吹散，露出后面“张记包子铺”的红色招牌，字迹有些褪色，但“张”字的一捺特别长，像根翘起的小尾巴。 穿红马甲的环卫工推着车经过，车斗里堆着几根扫帚，竹枝上还沾着几片银杏叶。他冲老板娘点点头：“张姐，今儿个包子挺香啊。”老板娘笑着应：“老王，等会儿给你留两个豆沙的。”老王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带了饭。”可眼睛却往蒸笼上瞟了两眼。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，把早餐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纸杯捏在手里，软塌塌的像块湿布。老板娘已经蹲在脚边，用抹布擦地上的油渍，围裙下摆沾了点灰，她顺手拍了拍，灰就落进排水沟里，被水流冲走了。